在温州瓯海,一座生命健康科创园正拔地而起;在千里之外的四川阿坝高原,珍稀的川贝母正在基地里茁壮生长。连接这两幅图景的,是一条跨越三十年的创业之路。它的掌门人张翔,从骑自行车送货的销售员起步,将海派医药打造成一个年营收近40亿元、横跨东西的医药集团。
创业三部曲,从“地下军”到“山海布局”
海派医药的起点,是1996年飞云江南岸的乡间小路。21岁的张翔,带着六代从医的家庭烙印和对行业未来的朴素信念,骑着自行车穿梭于村镇,开始了“卖好药”的最初旅程。
“从个体户到正规军”的转变,发生在2001年。国家药监局的成立与法规的收紧,让他意识到合规化是生存与发展的唯一前提。他远赴丽水景宁,与浙江康宁药业合作,完成了企业身份的“合法性跨越”。这次被迫转型,却让他深刻领悟到:顺势而为,是民营企业在政策浪潮中行稳致远的第一要义。
如果说第一次转型是求存,那么后续的每一步则是求强。2006年,他来到温州,并购企业,将事业重心迁至城市。随后,从鹿城到瓯海,再到平阳万全,仓储面积从1万平方扩展到9万平方,支撑起了50亿销售规模的物流骨架。然而,张翔清醒地认识到,没有上游核心产能的商贸企业,如同无根之木。2018年,海派医药做出创业史上最具魄力的决策:并购四川德源药业,一举从“卖药人”转型为“制药人”。
这次并购并非简单的产能叠加,而是勾勒出“东西布局、中西并举”蓝图。东部温州,依托人才与资本优势,聚焦化学药、生物药等现代医药研发;西部四川,利用自然资源与产业基础,深耕中药材、中成药领域。如今,在四川阿坝,海派不仅建立了万亩药材基地,更将产业链延伸至加工,每年上亿元的川贝收购项目,带动了上千藏族家庭增收。这幅“山海协作”的产业地图,既是精明的商业布局,也承载着“商业向善”的社会责任,让企业的根基深植于更广阔的土地与国家战略之中。
创新研发,既“仰望星空”又“脚踏实地”
走进海派医药位于温州的研发中心,实验室里一片安静,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。科研人员正通过计算机模型筛选分子,与上海交通大学、四川大学等高校的合作项目数据共享。
而在规划中的生命健康科创园二期项目,蓝图上的“数字工厂”和“无人车间”预示着未来的模样。“新质生产力”,对张翔而言,绝非抽象概念,而是落在实处的两个引擎:前端研发的协同突破,与后端生产的智能制造。
医药创新,公认是“高投入、高风险、长周期”的残酷赛道。对于海派这样从市场端成长起来的企业,选择怎样的创新路径,关乎生死。张翔选择了务实的“仿创结合”与“改良型创新”道路。“我们新研发的仿制药,指标要无限接近原研药。”这意味着,即便是在仿制领域,海派也追求更高的技术壁垒和临床价值。他们联合顶尖高校和CDMO机构,将人工智能应用于药物晶型预测和临床试验设计,为漫长的研发“提效降险”。这样,既避开了完全原始创新的巨大风险,又在特定领域构筑了技术和质量护城河,体现了“仰望星空”与“脚踏实地”的融合。
如果说研发是“大脑”的创新,那么生产就是“躯干”的革新。在四川内江的生产基地,一条条现代化生产线实现了从投料到包装的自动化控制。张翔的目标更远:“我们新的科创园,是按照黑灯工厂的标准来规划的。”通过引入物联网、大数据和机器人技术,未来车间不仅能实现无人化操作,更能实现生产过程的实时监控、质量追溯和自适应优化。从“制造”到“智造”,这不仅是效率与成本的革命,更是对药品质量均一性、稳定性的极致保障,从根本上践行“做好药”的承诺。
“做好药”的信仰:流淌于血脉与制度的文化基石
所有技术创新,都指向一个原点:如何做出一颗好药?对于张翔,这个问题的答案,既有家族血脉的传承,也有在现代企业制度中的自觉构建。
他曾祖父年过九旬仍能为乡亲号脉开方的医者尊严,祖父在乡镇医院紧急救治伤员所展现的职业价值,构成了他对于医药行业“救人济世”最初的精神图景。这份传承,在海派医药内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质量敬畏。它体现在对药材道地产区的坚持,对生产环节中一个微小偏差的零容忍,也体现在那句悬挂在公司最醒目处的标语——“一生只做一件事,把药做好”。
然而,仅凭个人信念无法驱动一个庞大组织的长期创新。张翔将这种文化制度化。在管理上,他大力推动数字化转型。早在2010年,行业仍普遍手工开单时,海派便自建B2B电商平台“海派医药网”,实现全国客户线上下单,这不仅是营销工具的革新,更是供应链效率与数据驱动决策的深层变革。近年来,试水新媒体直播,则是面向新营销时代的又一次探路。在组织内部,他通过股权激励、联合研发机制,将个人对“好药”的追求,转化为整个研发团队、生产骨干乃至一线员工共享的目标与荣光。
“我相信,百亿海派是指日可待的。”张翔说,接下来几年,他有了新的目标。